身世之谜|寻找丁果仙

发布日期:2019-08-07 14:22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

  1912年农历八月初十,一个女人带着俩女一男三个孩子,讨饭到了河北省冀州市门家庄乡丁家庄村,突遇天降暴雨,母子四人被大雨浇得全身透湿,寸步难行,母亲尽量用身体护着三个孩子,直到体力不支,晕倒在雨中。大雨过后,村口走出了一个老太太,看到这样的凄惨景象,就喊村里乡亲来救人。待这位母亲醒来,哭着求告,救救孩子吧,就这样,村人买下了三个孩子中的老二。从此,这个叫二妞的姑娘与自己的亲人分开,再未谋面。

  那个时候,没有人知道,这个被卖掉的姑娘将是日后红透半个中国的晋剧大师丁果仙。

  而小小的二妞,从此离开家人,也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村庄和家人名姓,顶着别人的姓,活了辉煌也凄凉的一生。

  前些年,有一个丁果仙的戏迷,叫段兴旺,他自费6万元,行程几万里,走访了几百人,凭着对晋剧名角的一腔喜爱,搜集了丁果仙许多鲜为人知的资料。

  段兴旺8岁的时候,妈妈带着他去姐姐家住,姐姐比他大19岁,家在太钢电力厂。住了几天,妈妈把他扔在姐姐家就回去了,他闹得不行,姐姐就带他去湖滨会堂看戏,那天演出的剧目正好是丁果仙和牛桂英的《打金枝》,他一下子就爱上了戏,喜欢上了丁果仙的演唱。

  五十多年过去了,尽管后来无数次地看过《打金枝》,段兴旺对当初那个场景仍然记忆犹新,他永远记住了湖滨会堂。

  看了这场戏,他就回了文水的家。这年冬天放寒假,他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姐姐家,但等待他的不是他想看的戏,而是“文革”破四旧,传统戏不能唱了,只能唱现代戏,晋剧院的大门都被砸了,丁果仙的家也被抄了。还是个小孩的段兴旺就在晋剧院门口看到被扔出来的许多东西,他看到有丁果仙的名字,就把这些东西装了回去,有照片有文件有表格有记录等等。

  8年后的1972年,他在文水的家里,那时候全村只有一台电视机,村里人都在一起看电视,他看到电视里说,丁果仙去世了。16岁的他已经懂得了痛心和难过。有空了,就会翻出那些东西看看,也会想起在湖滨会堂看戏的情景。

  到了1977年,传统戏恢复了,段兴旺就开始看戏,哪个村子演戏去哪个村子看。

  在看戏的过程中,他认识了刘宝俊,得知刘是丁果仙的徒弟,就谈起自己曾在晋剧院门口拣到过东西。两个人越说越近,刘宝俊也就说起了自己师父在“文革”中被批斗的过程。那时候,丁果仙被关在奶生堂省戏校的一个小房子里,门口拴着两只大狗,谁都不能靠近。刘宝俊的儿子不怕狗,刘宝俊就买好了老豆腐和鸡蛋让自己的儿子去送。每天批斗的时候,刘宝俊怕别人认出自己,用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眼睛,跟在拉着丁果仙的大卡车后面,一路走一路哭。

  丁果仙是1972年大年初二去世的,除夕刘宝俊还去看过,初二准备去的时候,还没走到奶生堂,就碰到王驿(开照相馆的)说,不用去了,已经不在了。去世的时候,只有保姆刘爱英在身边。

  丁果仙是半夜两点去世的,刘爱英从奶生堂步行走到天地坛家里去报信,丁果仙的丈夫任秀峰赶到医院,先搜了丁果仙的身上,找到随身的28元钱,装回自己身上,这才把丁果仙用小平车拉回了天地坛自己家里。

  刘宝俊赶到丁果仙家里,随后阎慧贞(也是丁的徒弟)也去了,两个人给自己的师父各穿了一只袜子,遮住了受伤的脚。

  当时的讣告是郭士星起草的,那时的郭士星还只是一个小干事,郭去找了山西省委常务书记王大任,同意给丁果仙发讣告。

  对于这个细节,我也纳闷,人不在了,发讣告不是正常的吗?段兴旺给我解释,当时的情况,不发讣告,说明是牛鬼蛇神,是没有人敢来吊唁的。

  一代大师丁果仙火化后,先是安置在双塔寺附近,后来,她丈夫任秀峰的儿子把骨灰弄回了忻州老家,可是丁不是任秀峰的原配,进不了祖坟。几年后,弟子们集资,郭士星向省委打了报告,还在双塔寺附近为丁果仙批下一块地,这才把大师的骨灰又从忻州迁回来,永久地埋葬在双塔寺附近。

  2007年,段兴旺在收看山西电视台《走进大戏台》的时候,看到一个小女孩,唱得竟然跟丁果仙那么像,最后这个小女孩得了冠军。他一打听,这个女孩叫张红丽,在戏校学习,张红丽的老师叫杨效璋,也是丁果仙的徒弟。

  说来也巧,《映像》记者曾经采访过张红丽,当时张红丽是以新生代歌手进入人们视线的,曾经也唱过须生,但没想到,还有这样的渊源。

  有一天,段兴旺在和杨效璋聊天的时候,屋子里进来一个人,是杨效璋戏校的同事,叫郭继斌。郭继斌听他们在聊丁果仙,就说他家有一双靴子,是丁果仙的。

  段兴旺就跟着郭继斌到了平遥梁赵村的家里,见到了郭继斌的老父亲郭树训,这才得知,郭树训是冀午斋的外甥,也就是说郭树训的妈妈是冀午斋的妹妹,而丁果仙曾嫁给了冀午斋。

  1925年冬天,在太谷县马连滩原11号院(现公安局宿舍),丁果仙嫁给了冀午斋。当时的冀午斋在太谷主管税务,丁果仙在祁县赵村飞毛腿三光子众梨园戏班搭班唱戏,丁果仙的父亲丁凤章和三光子因为气息相投成为结义兄弟。丁果仙唱戏总是下不了台,很多有钱的赖皮都想把丁果仙买走,三光子就得费很大劲来保障丁果仙的安全。到了太谷,就不再担心安全问题,因为三光子认识冀午斋,冀午斋人很妥当,做事稳重,能压得住阵势,一唱戏冀午斋就会让手下在戏台下巡台,这样就没人敢闹事,每次演戏前,冀午斋还会把太谷县的各大字号商铺老板请到一起,设好多桌酒席安慰这些人,冀午斋很会办事,税收办得好,太谷的人就都说他好。请客吃饭中间,三光子总会领着丁果仙三姐妹为客人端茶倒水,一来二去的,丁果仙就和冀午斋有了感情。

  1926年,冀午斋的父亲冀顺奎来到太谷看儿子,发现儿子在外面又娶了丁果仙,冀午斋的家在平遥小胡村,这时在老家已经娶了段振英,并且两人生了冀鑫、冀森、冀淼、冀焱四个儿子,儿子们起名是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排列的。看到丁果仙已有身孕,冀父就问,腹中的孩子是冀家骨肉吗?冀午斋说,是自己明媒正娶后有的孩子。冀父就说,自己的孩子要生在自己家。冀午斋说,段振英和丁果仙会打架的。冀父说,有我这老父和你老母在世,她们就不敢闹事的。就把丁果仙领回了平遥小胡村。

  冀父共有五个儿子、五个媳妇,丁果仙来了就成了第六个媳妇,一家二十多口吃住在一起,自己院子里住不下,租下了路东雷继昌院内南窑给丁果仙居住。在这个大家庭里,老四的媳妇尹四女是管家,每天负责定菜谱,其余媳妇轮流洗碗做饭,这些事不用丁果仙做,吃饭的时候就让7岁的冀鑫到路东院里喊姨娘吃饭,丁果仙每次都会给冀鑫做个戏曲的动作,逗得冀鑫很开心。丁果仙抽空还会到梁赵村郭有容家吃饭喊嗓子练功,郭有容就是郭树训的爸爸,也就是郭继斌的爷爷,郭有容娶了冀午斋的妹妹。他们家保存的这只靴子,就是那个时候练功留下的。

  丁果仙和冀午斋的妹妹都有身孕,1926年8月,冀午斋妹妹生下了郭树训,到了10月,丁果仙生孩子,这天下着大雪,7岁的冀鑫在屋外堆雪人,冀午斋在门口走来走去,后来生下来一个男孩,准备起名叫冀垚,这样,金木水火土就齐全了,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。当时传言,是冀午斋的大老婆段振英花钱给了接生婆把孩子弄死的,还让丁果仙落下了终身不能生育的毛病。

  段兴旺又找到了当时给丁果仙侍候月子的老四媳妇尹四女的儿子,也说当时有这个传言。

  之后,段兴旺打听到冀午斋的孙子,也就是二儿子冀森的儿子,叫冀虎升的,就在太原东辑营70号,段兴旺就找到了冀虎升,冀虎升说,虽然自己的父亲不在了,但大爷冀鑫还在,只是大爷在台湾。

  冀虎升与冀鑫有联系,虽然冀鑫去了台湾很长时间没有音讯,但到了后来允许两岸通信以后,两人就联系上了。

  冀虎升也有见一见大爷的意思,两个人就决定去台湾,段兴旺找人办好了护照,两人于2013年到台湾见到了冀鑫。

  冀鑫说,当时自己的妈妈段振英,面对的是当红名角儿丁果仙,是没有那个胆量去加害人的。

  1927年冬天,冀午斋为丁果仙成立了锦艺园班社,院部设立在太谷县南街路西孔祥熙路东孟兴让3号院和车马5号院,两个四合院里,班主是冀午斋。当时可以演的剧目有《花子拾金》《斩子交印》《折桂斧》《游花园》《狐狸缘》《琥珀珠》《斩黄袍》《忠保国》《反徐州》《空城计》《走雪山》《渭水河》《八件衣》《芦花》《取北原》《天水关》《坐楼杀惜》《七星庙》《凤台关》《破洪州》《英杰烈》等。这个戏班子一成立就是声震三晋,不论是剧目还是演员都是响当当的。1928年4月15日在文水县上河头村观音寺开光演出,锦艺园与双聚梨园两个戏班子唱对台戏,丁果仙三唱《花子拾金》,与盖天红合演《交印》,盖天红饰六郎,丁果仙饰八王,一炮打响,双聚梨园的戏没人看了,连演员都跑来看丁果仙,人们还留下一句谐语:男的不如女的,十三红(也是名角儿)不如果子。

  当时阎锡山特别爱看丁果仙的戏,每个月都会把戏班请去他的府邸唱戏,在演戏前,冀午斋都会宴请阎锡山手下的官员,也就为自己铺下许多关系。锦艺园红火一时。

  1934年,冀鑫正准备结婚的时候,突然间徐沟税务出事了,主管税务的人被抓进了监狱,冀午斋跑到监狱说,这个人是自己的手下,身体虚弱,愿意代替坐牢。丁果仙得知冀午斋进了监狱,马上去探监,冀午斋告诉丁果仙,回去找个文化人按我的口气写一份材料,并交给一个人。丁果仙想到商报的记者任秀峰和冀午斋曾有过往来,就找到任秀峰,按照冀午斋的意思写到深夜,至于写的是什么,现在也是一个谜。材料递上去以后,冀午斋在监狱里深受折磨,病重时监狱通知了冀午斋家人,三弟把冀午斋接回了小胡村。这时候,冀午斋的父亲已经过世,但没下葬,留下遗言,等大儿子回来给风光下葬。冀午斋听了忧思过度,当晚就去世了。冀鑫作为长子拉灵,同时埋葬了自己的爷爷和父亲。

  冀午斋死后,丁果仙和冀鑫三兄弟(冀鑫、冀森、冀焱这三兄弟原先一直随着父亲冀午斋住在戏班里)回到了太谷锦艺园,丁果仙成为班主。丁果仙开始和任秀峰来往,冀鑫三兄弟对自己的父亲之死有疑惑,他们渐生嫌隙,冀焱回了老家找自己的生母,冀森去了榆次打工,临过年的时候,丁果仙将唱戏攒下的一份股份钱给了冀鑫,告诉冀鑫,让他回家找自己的亲妈过年,今年她不回平遥了,丁果仙和任秀峰在一起了。冀鑫就回了老家。

  过了年,冀鑫到了太原,找到阎锡山手下的空军司令张子良,这是冀午斋活着的时候结交下的关系,张子良和阎锡山汇报过,冀鑫得到了修飞机的学习机会,两个月后,冀鑫得到一张银票和一张便条,到西安空军学院上了学。两年以后,分配到南京机场成了一名飞行员。1948年,冀鑫被派飞台湾,冀鑫回了一趟老家,最后在太原找到了母亲段振英,带着老母亲飞往台湾,自此再未见过丁果仙。

  冀鑫和丁果仙在一个戏班的灶上吃了9年的饭,还是有感情的,曾经问过丁果仙:姨娘,你是哪里的?丁果仙就哭了,她只知道自己是河北束鹿县的,不知道是哪个村的,是被卖到太原的,当时只有三岁,依稀记得妈妈的模样。

  段兴旺认为,丁果仙一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人。他发誓,一定要为大师找到家乡。

  2013年,段兴旺踏上了去寻找丁果仙家人的路程,先到石家庄,从石家庄坐车到了获鹿县,问了半天,才知道由于口音的关系,本来是要找束鹿县的,他走错了。那里的人告诉他,束鹿县现在叫辛集市,他就返回石家庄,再坐车到辛集。到了辛集,先找到公安局,打听姓钱的都在哪个范围,因为当时丁果仙给冀鑫说过,她被卖掉的时候,听到她的妈妈和人说过“钱”字,到底是姓钱,还是卖的钱,就不知道了。段兴旺就想从这里下手。从公安局得知,姓钱大概都在王口镇,尤其是翰林庄村,姓钱的人比较多。

  段兴旺到了翰林庄村,碰到一个人叫钱炳春,告诉他,100年前的事就不要打听了,大家都不知道。他觉得自己大老远地跑来了,还是要多问问。就到了村委会,白小姐开奖结果。村支书答应帮他,就把村里70岁以上的姓钱的人都召到村里来。这其中有一个叫钱日良的人,他说他的大爷叫钱流风,大娘叫六妮,当时,大娘领着三个孩子出去讨饭,没有再回来,听说就把老二卖了,后来村里有个叫王振刚的赶马车的,在河北藁城见到一个男孩很像钱家的人,一问果然是,就把这个孩子带了回来,放在钱日良家,起名叫钱日水。钱日水就在钱日良家长大,也就是说,钱日水与钱日良是叔伯兄弟。

  段兴旺找到了钱日水的女儿钱秋玲,但也说不清楚,当时钱日水的姐姐被卖到哪里,也从来没有见过人回来。

  段兴旺觉得这家的故事像是丁果仙,因为丁果仙知道自己是老二,也是在讨饭的时候被卖的。但仅仅这些线索并不能确定。

  段兴旺正在束手无策时,忽然想起来,钱秋玲说过,那时候,她奶奶讨饭是迎着日头走的,也就是早上出门,是往东走,下午回去是往西走,转一个圈能回来。段兴旺就抱着试试的心态,在一个早上迎着日头往东走,一个村一个村地找,两天走了四个村,忽然看到一个村子,牌子上写着“丁家庄”,段兴旺想到丁果仙的姓,就走进去了。

  找到了丁家庄的村支书,村支书的老父亲丁俊海还在,老人说,丁果仙是他家买下的。这下好了。段兴旺很开心,说明了这些情况,丁家庄的人要求和翰林庄村的人见面,于是在段兴旺的引荐下,两个村子的人见了面,通过互相讯问和印证,基本确定了丁果仙的老家,翰林庄为此出示了文字材料。

  河北省束鹿县(现辛集市)王口镇翰林庄村,钱流风和六妮在1906年生下了钱大妞,1909年三月初五生钱二妞(丁果仙),1911年生钱日水。生下小儿子后,钱流风去世。第二年母子四人开始乞讨生活,也就是本文开头出现的场景。

  当时出来喊救人的老太太和儿子丁凤鸣把昏倒的母亲救到自己家中,这位母亲醒来就哭了,央求村人救命,这时丁凤鸣的堂兄丁凤章正好在老家收房租地租,丁凤章在太原开有店铺,经营皮毛生意,店铺就在现在的火车站北面,旁边还有妓院,丁凤章的意思是买下钱大妞,可以卖到妓院,就给了三十个铜钱,没想到,钱大妞抱住妈妈的腿死活不松开。这样,老太太把二妞用月饼和水果骗到另一个房间,二妞妈妈拿着钱领着大妞和儿子出了门外,又转回身来抱住二妞哭了一场,告诉老太太,二妞是三月初五生的,属鸡。之后就哭着走了。

  这是丁果仙唯有的一点点记忆,撕心裂肺的哭声,还有一个“钱”字,和几样水果。从此再没有见过亲生母亲,成名之后,多次往束鹿县发报,也没有任何消息。丁家庄的老太太也不知道丁果仙到底是哪里人,只知道是个讨饭的女人把女儿卖掉了,这件事是丁果仙的终生遗憾。

  二妞母亲走后,老太太让自己儿子丁凤鸣买下二妞,不要让丁凤章买走,丁凤鸣已有一个儿子叫丁果红,两个儿子分别是丁成玉和丁成凯,老太太说买下二妞将来给成玉作媳妇,这样丁凤鸣把钱给了丁凤章,算是买下了二妞。二妞当时吃了鲜水果,丁凤鸣的大女儿又叫丁果红,老太太就给二妞起名叫丁果仙(鲜)。

  翌年,也即1913年,丁凤鸣的老婆去世,丁凤鸣就把丁果仙带到太原,说养活不了,丁凤章给丁凤鸣开了个杂货铺,丁果仙就在杂货铺当小跑腿。这时候,老太太去世了,100天内丁家去世两个人,丁凤鸣就把丁果仙给了丁凤章,然后回家了,丁果仙成了丁凤章的养女,取名丁步云。丁凤章后来又捡回来一个孩子,成为丁果仙的姐姐,取名丁巧云,两个女孩和隔壁妓院的小红一起玩耍,小红后来被妓院的人活活打死,丁凤章告诉两姐妹,两条路,要不学戏,要不去隔壁作妓女。丁果仙心想,决不去当妓女,自己要去学戏,想好了就对丁凤章说:我要好好学戏,挣大钱,好好孝敬你,养活你。丁凤章的店铺隔壁还有个毒品馆,毒品馆的刘喜则会唱戏,也吸毒,每次吸了毒就要这边让丁果仙倒水给他喝,丁果仙就跟刘喜则学戏,第一出戏学的就是《花子拾金》,这出戏后来在戏班开业时唱红了。

  有一次,丁果仙在海子边(现儿童公园)盯着水看了半天,刘喜则问她怎么回事,她说:师父你看,青蛙叫,肚子就会涨,声音就高。从这中间,丁果仙找到了自己的发声方法。刘喜则告诉丁凤章,这个孩子是个唱戏的料,你让她去戏校学习吧。丁凤章就把丁果仙送到奶生堂,奶生堂的戏校是1915年由蒲剧老艺人老顺保成立的。

  在戏校学了不久,很多地方发生瘟疫,政府下令不让聚集唱戏赶会,这里就解散了。丁果仙回了老家。有个艺名叫太平红的艺人孙竹林也解散回家了,丁凤章就把孙竹林请到家里教丁果仙,丁果仙又拜师孙竹林。

  1916年,丁果仙开始在太原开化寺、泰山庙、三圣庵一带卖唱,颇受好评,丁果仙开始能挣钱了。丁果仙在断断续续地跟着孙竹林学习的同时,又偷学了很多老艺人的唱法,比如:秋富生、三儿生、万人迷、贵儿红、拉面红、疙瘩红等人,边学边唱,青涩尽去。

  1922年,丁果仙进入祁县城赵村飞毛腿三光子众梨园戏班。之后在这里认识了冀午斋。后来的故事就与冀鑫所讲的连接上了。

  关于丁果仙的故事,这里要补上的是,冀鑫走后,丁果仙成了锦艺园的班主,1935年与任秀峰举行了婚礼。同年,与丈夫任秀峰组建了步云剧社,恢复了丁果仙的名字。之后唱红了整个北方,被誉为“晋剧须生大王”。

  丁果仙的演唱,深受人们喜爱。新中国成立后,参加了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大会,与牛桂英一起在中南海为毛主席、周总理等国家领导人专场演出《打金枝》。1953年赴朝鲜慰问志愿军。1955年拍摄了晋剧《打金枝》戏曲电影,在剧中扮演唐代宗。1954年,任太原市戏剧学校首任校长。1959年,加入中国,当年调入山西省实验剧院(现山西省晋剧院)任副院长,1962年,任山西省戏曲学校校长。1966年开始被批斗,1972年离世,终年63岁。

  段兴旺凭着一股对晋剧的热爱,以及对丁果仙大师的崇拜,采访了上百人,收集了与丁果仙有关的资料上千件,并补充完善了丁果仙的身世。

  他说,没有,就是个心劲吧,每找到一个人,我都能高兴半天,每找到一张旧照片,我都觉得丁老师在天之灵都会高兴。

  他说,为了寻找丁果仙的资料,自己以前做买卖挣下的一点钱,全都搭进去了。但他说,我乐意,我有成就感啊。虽然磨破了好几双鞋,值得。没有人比我更知道她的历史。